读季羡林《牛棚杂忆》

这本自传体的小书,主要记述了季先生在文革中的遭遇及思考。书成九十年代初,时逢改革
开放,春回神州。季先生自述著此书的动机在于一种责任感。史坏求诸于野,经过见过的诸
位总要有人站出来担任太史公的角色。别人不入地狱,只好季先生入地狱了。
 
虽然季先生被冠以“大师”的称号,但其书中语言通俗风趣,给许多本来应该是很沉重的故
事蒙上了淡淡的黑色幽默。每每读到关于“坐喷气式飞机”的段子,不禁悲从中来。却又不
得不佩服季先生直面过去、自揭伤疤的勇气。机缘巧合,季先生当年没有借助一口袋安眠药,
走上“自绝与人民”的不归路,何其幸哉。但也有如老舍先生者,殉身以明洁,何其悲哉。
 
季先生在牛棚受难期间,没有停止思考。既审视别人,也拷问自己。他认为十年浩劫的一大
助燃剂在于人的“性恶”,一种兽性的虐待欲。往往伊始的动机,在不断的非理性冲击下被
扭曲,甚至忽略,代之驱动的是原始的冲动。率性而为总是比三思后行来得更痛快,更省事,
更直接。既然是非理性的,也就变化无常。台下的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台上,河东河西身不
由己。
 
君子人当常自省,不随波而动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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